金年会,金年会体育,金年会体育app,金年会体育官方网站,金年会注册,金年会最新入口,金年会APP2011年4月14日的清晨,辽宁鞍山宁远镇二台子村的街头还有些许初春的微凉,村民们像往常一样出门劳作,却发现村头那家挂着“百客多家”招牌的浴池和洗车店始终大门紧闭,往日里早早响起的水流声和机器声消失得无影无踪,只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腥气从紧闭的门窗缝隙中飘出。
中午12时40分,丁凤吉因表妹孙悦在浴池当收银员一夜未归上门来找人,推开虚掩的店门后,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魂飞魄散——吧台旁的孙悦倒在血泊中,店内地面横七竖八躺着多具血肉模糊的身影,暗红色的血迹溅满了墙壁和柜台,甚至染红了浴池的价目表。
惊恐的丁凤吉连滚带爬退出店铺,颤抖着拨通了110报警电话,鞍山市公安局千山区分局指挥中心的电话铃声骤然炸响,一场牵动全国的特大刑事案件的侦查与正邪博弈,就此拉开序幕。
接警后,千山区分局民警仅用8分钟就抵达案发现场,第一时间拉起三层警戒线,驱散围观群众,严防现场痕迹遭到破坏,同时向市局紧急汇报案情。
鞍山市公安局当即启动最高等级重大案件应急预案,刑侦、技术、法医、网安、巡特警等多警种警力火速集结,辽宁省副省长、公安厅厅长薛恒也第一时间率刑侦核心队伍从沈阳赶赴鞍山,坐镇现场指挥案件侦破,公安部更是连夜抽调十余名刑侦专家奔赴鞍山参与现场勘查。
当市局技术民警戴着白手套、踩着勘查靴踏入现场时,一股浓重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扑面而来,让多年办案的老民警都感到脊背发凉。
现场的惨状难以用言语描述:“到处都是尸体,到处都是血,尸体被分散在洗车店水窖、厕所、休息室、过道等多个区域,4具尸体被浸泡在水窖中,部分受害者因遭多次钝器击打,面部已经塌陷,难以辨认。”
法医团队立即对现场10具尸体展开初步勘验,通过尸僵、尸斑及胃内容物消化情况,快速判定死亡时间集中在4月13日深夜至14日清晨,且所有受害者均系被钝器多次击打头部致死,伤口集中在头顶和太阳穴等要害部位,作案工具初步判定为一尺多长的铁质羊角锤,而现场翻查后,始终未发现该凶器,警方当即判断,作案工具已被凶手带走。
技术勘查组同步展开地毯式现场取证,在吧台桌面、日记本封皮、厨房门把手及洗车店工具台等位置,提取到多枚清晰的成年男性指纹和一枚完整的足迹,技术民警当即将指纹信息上传至鞍山市公安局刑科所指纹比对系统,与户籍指纹库进行快速匹配。
与此同时,刑侦民警开始对受害者身份进行逐一确认,从报案人丁凤吉确认的17岁收银员孙悦开始,依次核实出浴池老板周宇新的妻子闫冰、10岁的儿子周英浩、60岁的父亲周奎元,还有三名洗车工何术杰、王振苓及一名年轻的临时洗车工、房东曾凡勋父子,以及隔壁五金店老板的父亲丁树元。
10名受害者无一例外,都是与浴池老板周宇新有着至亲、雇佣、租赁或邻里交集的人,无任何外来人员关联,这一关键信息直接排除了流窜作案、团伙作案的可能,侦查范围瞬间缩小至与受害者群体有核心交集的人员中。
就在身份排查进行的同时,刑科所传来了关键比对结果:现场提取的核心指纹,与浴池和洗车店老板——33岁的周宇新的户籍指纹100%匹配,这一铁证让侦查视线瞬间聚焦到周宇新身上。
民警随即对店铺周边展开紧急走访,邻居和周边商户的证言接连传来:周宇新近期生意惨淡,多次被房东催缴房租,还因借钱问题与岳父爆发激烈争吵,情绪极不稳定,前几日还因妻子闫冰深夜上网聊天,在店门口与妻子大吵一架,甚至扬言“要让所有人付出代价”。
而技术民警在浴池吧台上发现的那本摊开的日记本,更是让线索形成了闭环,上面是周宇新歪歪扭扭写下的字迹:“闫冰,我爱你,我爱你一生一世,是网络把我们毁了,所有这些事,都是你爸逼的,凯子这回你能过上幸福生活了,你和你爸的愿望都实现了。”
这段充满怨怼和偏执的文字,与走访得知的家庭矛盾完全印证,凶手的作案动机初现端倪。
警方当即围绕周宇新展开全方位核查,一个更可疑的事实浮出水面:周宇新本人离奇失踪,其平时驾驶的那辆灰色哈飞牌微型面包车,车牌号辽CQ3450,前后风挡印有“宇新电器修理”字样也一同消失,而这辆车,正是案发前最后一个被邻居看到停在店门口的车辆。
结合现场勘查和调查结果,警方快速梳理出三大铁证,在案发后短短2小时内,正式锁定周宇新为这起特大杀人案的唯一犯罪嫌疑人:其一,现场提取的指纹与周宇新完全匹配,且其具备单独实施连环杀戮的体能条件,作为店铺经营者,他对现场环境极为熟悉,能轻易将受害者逐一诱杀;其二,作为一家之主,家中多名至亲遇害,他却无故失踪,且与车辆同时消失,不符合常理;其三,所有受害者均为钝器击打头部致死,非入室抢劫常见的锐器伤,现场无财物丢失,排除谋财害命,而周宇新因经营失败、家庭矛盾,具备明确的作案动机。
为了防止排查出现疏漏,刑侦民警还对其他潜在可疑人员展开快速排除:逐一核查洗车店其他临时员工、周宇新的债主、周边有过矛盾的商户,通过调取监控、核实不在场证明、走访证人等方式,确认所有人员在案发时间段均无作案可能,其中几名债主案发时正在外地,洗车店临时员工则因家中有事多日未上班。
下午14时许,鞍山市公安局向全市公安民警发布最高等级缉查令,明确要求全城查找周宇新及其驾驶的灰色哈飞面包车,同时向辽宁省公安厅上报案情,省厅当即向全省公安系统发布协查通报,将面包车特征、车牌号及周宇新的体貌特征(身高170厘米左右,中等身材,圆脸,短发,案发时可能身穿深色上衣)下发至各地警方,要求全省联动布控,一张严密的抓捕大网,在辽宁大地上迅速张开。
而此时的周宇新,早已在血腥杀戮后做好了逃窜准备,他简单清理了现场的明显血迹,将作案羊角锤藏进哈飞面包车的副驾驶储物箱——锤缝里还残留着未擦净的暗红色血迹,换上一身干净衣服,驾驶车辆悄然驶出二台子村。
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慌乱,心中只有对岳父的刻骨仇恨和亡命天涯的疯狂,却不知警方已经锁定他的行踪,一场跨越鞍山、营口两市,历时20余小时的全城乃至全省大追捕,已然箭在弦上。
周宇新的人生轨迹,早已为这场血腥的杀戮埋下了伏笔,他的犯罪心理,根植于不幸的童年,又在成年后一次次的现实挫败中不断扭曲、膨胀,最终走向了泯灭人性的极端。
周宇新出生在鞍山市宁远镇大阳气村,父母系近亲结婚,在他4岁左右时,母亲因患上精神病离家出走,从此杳无音信,他自小与父亲周奎元相依为命,童年的母爱缺失成为了他一生无法弥补的心理创伤,也让他形成了内向、孤僻却又极度自尊的性格。
村里的老人回忆,周宇新从小就不爱说话,很少和同龄人玩耍,却格外爱看书,尤其痴迷李嘉诚、比尔·盖茨等名人的财富故事,那些白手起家的传奇,在他心里种下了强烈的创业执念,他渴望通过自己的努力发家致富,证明自己的价值,摆脱童年的自卑和旁人可能存在的异样眼光。
技校毕业后,周宇新学的机电修理派上了用场,他先是在汽修厂打工,攒下第一桶金后开了一家小型电子维修店,凭借着过硬的手艺和踏实肯干,维修店的生意蒸蒸日上,他也在这个阶段结识了妻子闫冰,组建了家庭,不久后儿子出生,日子过得安稳顺遂。
2008年,哈大高铁的规划经过他的家乡,周宇新的住宅和维修厂被划入拆迁范围,他拿到了一笔数额不菲的拆迁款,一夜之间成为了村里的“百万富翁”,这笔钱让他的创业野心彻底爆发,他看中了岳父家门前的几亩地,想要建一家规模更大的机电修造厂,却也正是从这时起,他的人生开始走向失控。
周宇新的岳父本就因他的家庭背景对这门婚事不甚满意,见他想要利用自家的土地建厂,便借机狮子大开口,拿走了他大半的拆迁款,周宇新虽心有不满,却为了建厂的梦想选择了妥协。
可这场倾注了他所有心血和积蓄的创业,最终却以失败告终,机电修造厂因管理不善、市场竞争激烈陷入困境,工程建到一半便资金中断,周宇新走投无路之下向岳父求助,想要借点钱渡过难关,换来的却是岳父的冷嘲热讽和断然拒绝,岳父不仅骂他“干啥啥不成,没出息”,还四处向亲戚散布消息,说周宇新是个无能的人,劝大家不要再借钱给他,这番话像一把尖刀,狠狠刺中了周宇新极度自尊的内心。
为了翻身,周宇新又东拼西凑借了一笔钱,搬到二台子村租下三个门面,开了浴池和洗车店,可新店的经营并未如他所愿,生意不温不火,房租被屡次催缴,之前建厂欠下的外债也步步紧逼,他再次向岳父低头借钱,依旧被无情拒绝,翁婿之间的矛盾,已然到了无法调和的地步。
更加雪上加霜的是,周宇新发现妻子闫冰平时喜欢上网聊天,常常对着手机聊到深夜,甚至会背着他出门,疑心重重的他开始怀疑妻子有外遇,甚至无端猜测妻子和洗车店里的何术杰有不正当关系,这种毫无根据的猜忌,在他压抑、焦虑的心里不断发酵,让他觉得自己不仅在事业上一败涂地,连家庭都被“背叛”了。
他将自己所有的不幸和挫败,都归咎于岳父的势利、妻子的“不忠”,甚至觉得身边的人都在看他的笑话,长期的心理压抑让他陷入了偏执的妄想,内心的仇恨如同野草般疯狂生长,而他却始终没有找到正常的发泄渠道,最终,在多重矛盾的交织下,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,陷入了犯罪心理学中所说的“应激状态”,只待一个导火索,便会释放出毁灭性的暴力。
那根导火索,最终在2011年4月13日晚被点燃,半斤高度白酒,彻底浇灭了周宇新心中最后一丝理智,让他化身成了手持羊角锤的恶魔。
4月13日深夜10时许,二台子村寂静无人,只有村口的路灯还亮着昏黄的光,周宇新喝得酩酊大醉,满身酒气地回到浴池二楼的家中,推开门,便看到妻子闫冰坐在卧室的电脑前,屏幕的蓝光映着她的脸,她正飞快地敲着键盘和人聊天,连他进门都没抬头。
这一幕在周宇新看来,成了“背叛”的铁证,他一把拽过电脑椅,厉声质问:“你又在和谁聊?是不是和何术杰那个小子?我看你们俩早就不清不楚了!”
闫冰被他的突然暴怒吓了一跳,急忙关掉聊天窗口辩解:“就是和同学聊聊天,你别无理取闹,生意不好就拿我撒气算什么本事?”
这句话戳中了周宇新的痛处,两人瞬间爆发了激烈的争吵,闫冰的辩解在他听来全是苍白的谎言,岳父的冷嘲、生意的失败、心底的猜忌,所有的负面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。
他转身冲进厨房的角落,抄起那把平时修水管、修工具的铁质羊角锤——一尺多长的铁头泛着冷光,木质手柄被他攥得咯咯作响,他一言不发地走到闫冰面前,对着她的太阳穴狠狠砸了下去。
一声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,闫冰的身体瞬间瘫软在电脑椅上,鲜血瞬间喷溅出来,染红了键盘、桌面,甚至溅到了墙上两人的婚纱照上,原本温馨的照片被抹上了刺目的红。
周宇新没有停手,又对着她的头部接连砸了数下,直到确认闫冰没了呼吸,才缓缓放下锤子,眼中的暴怒渐渐被麻木取代。
随后,他走到隔壁儿子周英浩的房间,10岁的孩子正趴在书桌前写语文作业,桌上的小台灯亮着,作业本上刚写了一半的生字,听到脚步声,孩子抬起头,眼中满是天真的疑惑,喊了一声:“爸,你怎么了?”
这声“爸”让周宇新的手微微顿了一下,一丝迟疑从心底闪过,可下一秒,偏执的想法便占据了上风:“她都背叛我了,这孩子说不定也不是我的,留着也是累赘;就算是我的,我死了他没人管,也会像我一样苦一辈子。”
他没有说话,从背后缓缓举起羊角锤,对着儿子的头顶狠狠砸下,孩子的身体猛地向前扑倒在作业本上,小小的手还按在字迹上,鲜红的血迹在纸上晕开,将工整的生字染成了暗红色,手边的铅笔掉在地上,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,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刺耳。
周宇新看着儿子的尸体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仿佛杀害的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,而是一个陌生人。
二楼的争吵和异响,惊醒了住在隔壁小隔间的17岁外甥女孙悦,这个刚从学校毕业来店里帮忙的女孩,平日里和舅妈、表弟关系极好,听到动静后,她揉着眼睛推开门,喊了一声:“舅妈,咋了?”
可推开门的瞬间,她便看到了满地的鲜血和倒在地上的闫冰、周英浩,还有手持羊角锤、满身是血的周宇新。
孙悦吓得瞬间脸色惨白,腿软得站不住,嘴里发出含糊的惊叫声,转身就想往楼下跑,可刚跑两步就被台阶绊倒,摔在楼梯口。
周宇新怎会让她有机会发出求救,他快步追上去,一把按住她的后背,举起羊角锤对着她的头部砸了下去,这个还没来得及看清世界美好的女孩,永远停在了17岁。
接连杀害三名至亲后,周宇新走到二楼的客厅,坐在满是灰尘的沙发上,点了一根烟,一口接一口地抽着,彻夜未眠。
烟雾缭绕中,他没有丝毫的愧疚和恐惧,反而开始冷静地策划着接下来的杀戮,他要将所有让他感到“耻辱”和“不满”的人,都从这个世界上清除掉,哪怕是无辜的人,只要可能见证他的罪行,也绝不放过。
4月14日天刚蒙蒙亮,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,村里的公鸡开始打鸣,周宇新的杀戮还在继续,这家小小的浴池和洗车店,成了他宣泄仇恨的屠宰场。
他先是拨通了父亲周奎元的电话,语气异常平静,丝毫听不出异样:“爸,店里资金出了点事,你赶紧从姑姑家过来一趟,有急事和你商量。”
周奎元一早接到儿子的电话,心里满是担忧,匆匆赶来时,还在村口的早餐铺买了油条和热豆浆,想着儿子可能没吃早饭。
他推开门走进洗车店,把早餐放在吧台,便开始苦口婆心地叮嘱:“宇新,凡事都要想开点,生意做不好就慢慢来,别硬撑,踏踏实实的比啥都强。”
这些充满关心的话语,在周宇新听来却无比刺耳,他觉得父亲从来都不理解他的创业抱负,只会一味地唠叨他,浇他的冷水。
周宇新假意应着,让父亲去洗车店的工具台看看“坏了的扳手”,趁父亲转身弯腰的瞬间,他再次举起了那把沾满鲜血的羊角锤,对着父亲的后脑勺狠狠砸下。
周奎元的身体猛地一颤,回头看向儿子,眼中满是错愕和不解,嘴巴张了张,似乎想说什么,却最终没能发出声音,直直地倒在地上。
热豆浆从塑料袋里洒了出来,在地上汇成一滩,油条滚到血迹里,沾上了刺目的红,周宇新又补了几下,直到确认父亲没有了呼吸,才面无表情地挪开身体。
清晨6时许,三名洗车工开始陆续来店里交接班,第一个到的,正是周宇新怀疑与妻子有染的何术杰。
何术杰刚推开门,周宇新便迎了上去,脸上带着假意的笑容,指了指后院的仓库:“小何,仓库里的洗车液快没了,你去搬两箱过来,今天生意估计能忙点。”
仓库只有一盏昏暗的钨丝灯,光线极差,里面堆着各种洗车工具和杂物,狭窄的空间只能容下一个人。
何术杰没有丝毫怀疑,弯腰在纸箱里翻找洗车液,周宇新跟在他身后,缓缓举起羊角锤,对着他的头部狠狠砸下,何术杰向前扑倒在纸箱上,纸箱被压烂,桶装的洗车液流了出来,透明的液体和鲜血混在一起,在地上形成了黏腻的暗红色污渍。
没过多久,第二名洗车工王振苓赶到了店里,他喊了几声何术杰的名字,却没人回应,便问周宇新:“何术杰呢?咋没人应?”
周宇新依旧一脸平静:“他出去收拾门口的洗车工具了,你先去休息室拿块抹布,把工位擦一擦。”
休息室的门虚掩着,王振苓推开门走了进去,刚转身,周宇新便反手锁上门,举起羊角锤砸了下去。
王振苓猝不及防,身体撞在休息室的沙发上,深蓝色的沙发套瞬间被鲜血染红,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呼救,便倒在了地上。
他到店后,周宇新用同样的借口,骗他去洗车工位检查“漏水的水泵”,小伙弯腰趴在地上查看水泵时,周宇新再次动手,年轻的生命永远定格在了二十岁。
洗车工位的水管还在微微滴水,冰冷的水流和血迹混在一起,在水泥地上形成了一滩滩水洼,映着昏暗的光,格外瘆人。
原本周宇新并未打算对这两名洗车工下手,可杀红了眼的他,早已失去了辨别是非的能力,在他看来,这两人都是见证他“失败”和“耻辱”的旁观者,留着他们,就是留下隐患。
杀完三名洗车工,周宇新的目光又投向了屡次催租的房东曾凡勋,他心里记恨着房东三番五次上门催租,让他在邻居面前丢了脸。
他拨通了曾凡勋的电话,语气里带着虚假的热情:“曾叔,房租我凑齐了,还是全年的,你带孩子过来拿一下吧,顺便把合同签了。”
曾凡勋听后满心欢喜,带着22岁的儿子曾晓峰匆匆赶来,他怎么也想不到,这一去,便是天人永隔。
父子俩刚走到吧台前,曾凡勋弯腰想去开吧台的抽屉,以为房租放在里面,周宇新突然挥起羊角锤砸向他的头部,曾凡勋当场倒地。
儿子曾晓峰吓得魂飞魄散,大喊着“救命”就想往门口跑,周宇新眼疾手快,抄起旁边的洗车水管,一把缠住他的腿,曾晓峰重心不稳,狠狠摔在地上,周宇新快步追上去,对着他的头部接连砸下,门口的卷帘门还拉着一半,清晨的阳光从缝隙照进来,斜斜地落在父子俩的血迹上,刺目又悲凉。
就在这场惨无人道的杀戮即将结束时,隔壁五金店的丁树元老人,拄着拐杖慢慢走了进来。
70多岁的丁树元是周奎元多年的老友,两人每天早上都会在一起唠唠嗑,喝喝茶,他推门进来,喊了一声:“奎元,出来唠唠,我泡了好茶。”
可话音刚落,他便看到了店内的惨状,满地的鲜血,倒在地上的尸体,还有手持羊角锤的周宇新。
老人吓得浑身发抖,拐杖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,嘴巴张着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只是连连后退。
周宇新担心他喊人暴露罪行,立刻冲了上去,一把捂住老人的嘴,同时用羊角锤对着他的头部砸了下去,老人倒在店门口,身体还微微抽搐了几下,便没了动静。
丁树元的拐杖滚到了路边,路过的一只小黄狗被吓得汪汪直叫,夹着尾巴飞快地跑开了。
至此,在短短8个小时里,周宇新用一把普通的羊角锤,亲手杀害了自己的妻子、儿子、外甥女、父亲,还有三名洗车工、房东父子和五金店的丁树元老人,十条鲜活的生命,就此消逝在他的仇恨之中。
作案后,周宇新并没有立刻逃离,他用店里的拖把简单擦了擦地上显眼的血迹,却没注意到墙角、台阶缝隙里的血渍,又将何术杰、王振苓等4具尸体拖到洗车店的水窖里,盖上木板,水窖的清水很快被染成了暗红色。
他还把其余的尸体分别藏在浴池的隔间、休息室的柜子后面,试图掩盖自己的罪行,之后又走到吧台,拿起一支笔,在摊开的日记本上写下了那段充满怨怼的留言,仿佛自己才是这场悲剧的受害者。
做完这一切,周宇新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,把羊角锤擦了擦——可锤缝里的血迹始终没擦干净,随手扔进了哈飞面包车的副驾驶储物箱,然后开着车逃离了二台子村。
在他的心里,岳父才是这一切的“罪魁祸首”,如果不是岳父的势利、羞辱和拒绝借钱,他的事业不会失败,家庭也不会走到这一步,所以,杀害十人并非他的终点,他最想杀的人,始终是岳父。
案发后,他曾多次给岳父打电话,让岳父来浴池谈事,可岳父恰巧有事拒绝了,他又驱车前往岳父家寻找,却发现岳父外出干活,妻弟的电话也始终打不通,这才不得不放弃了继续杀人的念头,驾车仓皇出逃。
而此时,鞍山警方的侦查和抓捕工作已进入白热化阶段,专案组兵分多路,一路继续深入勘查现场,提取更多物证和线索,完善证据链;一路对周宇新的社会关系进行地毯式排查,梳理其亲友住址、可能的藏匿地点,同时对其亲属展开24小时保护,防止其狗急跳墙再次作案;一路由视频侦查民警组成,连夜调取案发现场周边、村口及鞍山各出入口的监控录像,逐帧分析其逃窜轨迹;还有一路则跟随车辆轨迹,沿其可能的逃跑方向进行沿途排查。
警方通过监控追踪发现,周宇新并未选择走高速公路和主要线路,而是沿着鞍山郊区的乡间小路仓皇南逃,他先是驱车前往鞍山下属的台安县,在当地卖掉了自己的手机,试图切断与外界的联系,掩盖行踪,而警方很快在台安发现了这部被丢弃的手机,由此进一步锁定其南逃的方向为营口市。
随后,周宇新继续驾车南行,进入营口下辖的大石桥市,尽管他刻意避开主路,可带有“宇新电器修理”字样的面包车还是被沿途群众发现并向警方举报,营口警方立即启动应急预案,在辖区内的主要路段、人员密集区域及交通枢纽展开拉网式巡查,重点排查网吧、小旅馆、加油站等嫌犯可能停留的场所,同时与鞍山警方建立实时联动机制,共享追踪信息,正邪之间的追逐,在辽宁的城乡道路上不断升级。
而在逃窜的20余小时里,周宇新始终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,他13日、14日连续两个晚上几乎没有合眼,身心俱疲却依旧被仇恨裹挟。
为了躲避警方追查,他在途中将车辆牌照辽CQ3450卸下扔掉,路过路边小店时,他匆匆购买了面包、香肠、矿泉水等简易食品果腹,还顺带买了一身新衣服和一双新鞋,为后续清理痕迹做准备。
他一路绕路行驶,先前往鞍山东部山区的岫岩满族自治县,试图制造向西逃窜的假象,随后又折回向南,最终进入营口鲅鱼圈开发区。
4月15日下午,走投无路的周宇新驱车来到鲅鱼圈红海滩附近的一处偏僻角落,他将车停在隐蔽处,把身上沾有血迹的衣服、鞋子全部脱下,用打火机点燃烧毁,试图彻底销毁作案痕迹,火焰中,带着血迹的衣物蜷缩、碳化,他站在一旁,面无表情地看着,直到火焰彻底熄灭,才转身回到车上,换上新买的干净衣物。
稍作休整后,他驱车前往鲅鱼圈红海市场附近,这里人员密集、环境复杂,是躲避追查的绝佳地点,他打算进入附近一家灯光昏暗的网吧休息片刻,恢复体力后再做下一步打算,却没想到,警方的巡查民警早已在此区域布控,天罗地网,已然向他收拢。
当天下午3时50分,营口警方的两名巡查民警在红海市场附近巡逻时,一眼就发现了停在网吧门口的那辆灰色哈飞面包车,尽管车辆没有牌照,可车身前后风挡的“宇新电器修理”字样清晰可辨,与协查通报中的特征完全吻合,民警当即提高警惕,一人悄悄上前守住车门,一人则上前示意车内人员停车接受检查。
此时坐在驾驶座上的周宇新见行踪败露,眼神闪过一丝慌乱,随即猛踩油门试图冲卡逃离,可早有防备的民警早已做好应对,一旁的巡逻车迅速上前卡位,将哈飞面包车死死堵在原地,周边布控的民警也闻声赶来,瞬间形成合围之势,数把警车的手电筒照在周宇新脸上,让他睁不开眼。
被捕时,他面无表情,眼神空洞,没有任何挣扎,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天的到来,民警当场对车辆进行搜查,在副驾驶的储物箱中找到了那把作案用的铁质羊角锤,锤身和木质手柄上,还残留着未清理干净的暗红色血迹,这把沾满十条人命的铁锤,最终成为了定案的关键物证。
在周宇新被控制的短短10分钟后,驻守在其岳父闫利斌家的民警便接到了通知,原本在小屋里低声讨论的闫家亲戚,几分钟内便四散离去,脸上满是复杂的神情,而闫冰80岁的爷爷,因听力残缺,始终不知自己的孙女和重孙已惨遭杀害,还笑着送晚辈们到大门外,这一幕让在场的民警无不心生感慨。
周宇新被抓捕归案后,鞍山警方立即安排警力,于当日傍晚6时将其从营口鲅鱼圈押回鞍山,鞍山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干警早已在审讯室做好准备,连夜对其展开突审。
冰冷的审讯灯打在周宇新脸上,他却全程表现得异常镇定,没有丝毫的激动、愤怒,更没有半分的悔意,面对民警的提问,他话语不多却句句直白,对自己杀害十人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,当晚10时不到,便将案件主要事实交代得一清二楚,供述与警方侦查到的情况完全吻合。
当民警质问其作案的核心动机时,周宇新抬眼冷冷说道:“是他爸逼的,也是闫冰自己作的。”
他向警方详细供述,自己为建机电修造厂,曾向岳父借了十几万,还托岳父向其家族亲戚借了不少钱,可厂子烂尾后,岳父便处处看他不顺眼,骂他“干啥啥不成,没出息”,还从去年开始,四处向亲戚散布他“无能”的消息,劝大家不要再借钱给他,案发前几天,他走投无路再次登门借钱,依旧被岳父无情拒绝,甚至被赶出了家门,这番羞辱,让他积攒多年的怨恨彻底爆发。
而对于妻子,周宇新的供述里满是偏执的猜忌:“她天天抱着手机上网聊天,跟那些网友关系不正常,还和何术杰那个小子有染,我早就看出来了。”
民警问及吧台日记本上的留言为何写下“是网络把我们毁了”,周宇新称,就是网络让妻子变了心,而写下“凯子这回你能过上幸福生活了”,是因为他从未恨过妻弟闫凯,自始至终也没打算对妻弟下手,所有的怨恨,都只针对岳父和妻子。
当民警让其供述具体的作案过程时,周宇新的叙述冷静得令人心惊,没有丝毫波澜,他清晰交代,自己于13日晚间先将妻子、儿子、妻外甥女孙悦杀害在浴池二楼,14日清晨又以谈事为由将父亲骗来杀害,随后三名洗车工陆续到岗,他便以搬东西为借口将三人逐一诱杀,其中何术杰是他刻意第一个下手的。
之后他又谎称交全年房租,将房东父子骗至店内杀害,而隔壁五金店的丁树元老人,只是恰巧前来找父亲聊天,撞破了现场,为了防止罪行败露,他只能将其灭口。
他还向警方供述,作案用的这把铁质羊角锤,是自己平时修东西用的,作案后他一直将铁锤带在身边,本想留着用这把锤子亲手杀死岳父,完成最后的复仇。
民警追问其逃窜的真实目的,周宇新的回答让在场民警脊背发凉:“我不是想逃,我就是想找到他(岳父),杀了他再死也不迟。”
他坦言,14日上午杀完十人后,他曾多次给岳父打电话,谎称有要事相商让其来浴池,被岳父拒绝后,他又驱车赶往岳父家寻找,发现岳父外出干活才不得不驾车出逃,逃窜途中卸车牌、烧血衣、换衣服,都是为了躲避警方追查,伺机潜回鞍山继续寻找岳父,完成这场未竟的复仇。
而当民警问到其为何要对亲生儿子和年过六旬的父亲痛下杀手时,这个全程冷静的男人却突然低头沉默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审讯椅的边缘,许久才含糊地说“没什么好说的”,始终不愿正面回答。
民警又问及杀害两名无辜洗车工和丁树元老人是否有悔意,周宇新只是抬眼冷冷瞥了一眼,一言不发,那份深入骨髓的冷漠,让民警真切感受到了他扭曲的人性。
直至审讯结束,周宇新始终没有对自己的罪行有过任何忏悔,甚至在提及岳父时,眼神里依旧充满了刻骨的仇恨,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:“没杀完,最想杀的人还没死。”
辽宁省科学院哲学研究所副所长、研究员张思宁在了解周宇新的成长经历和供述后,对其犯罪心理做出了深刻的分析,她认为,周宇新不幸的童年经历,让他形成了复杂的多重人格,一种是长期压抑的仇恨,这种仇恨让他不断放大现实中的矛盾和不满,将所有的失败都归咎于他人;另一种是扭曲的患难亲情,他与父亲相依为命的经历,让他将亲人当成了自己的一部分,却在长期的心理扭曲中,忽略了对生命最基本的尊重,这也是他会对至亲痛下杀手的重要原因。
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心理科博士王旭梅则表示,母爱的缺失,让周宇新形成了极度自卑又渴望成功的双重性格,这种自卑让他极度在意别人的看法,担心被人看不起,进而逐渐形成了妄想症,而岳父的羞辱、妻子的“疑似出轨”,则成为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,让他长期压抑的仇恨彻底转化为了攻击和伤害行为。
公安部警犬技术学校教务处副处长、犯罪心理学老师王剑峰也指出,周宇新的犯罪行为,是个人欲望脱离现实后的必然结果,他经济实力不足,却四处借钱大规模建厂,项目受挫后,又执意开新店,个人的成功欲望不断膨胀,在得不到满足后,心理逐渐畸形,再加上长期的家庭矛盾和生活压力,让他的内心始终处于压抑的“应激状态”,最终在某个节点爆发,演变成了无差别的极端暴力行为。
2011年12月20日,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周宇新特大杀人案进行了公开宣判,法庭上,公诉机关宣读了起诉书,详细列举了周宇新的犯罪事实,出示了现场勘查笔录、法医鉴定报告、作案工具羊角锤、DNA检验报告、痕迹检验报告、证人证言以及周宇新的供述等一系列铁证,周宇新对此均无异议。
法院经审理认为,周宇新因经营失败、家庭矛盾激化等多种原因,蓄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,先后杀害十人,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,且犯罪手段极其残忍,犯罪情节特别恶劣,社会危害性极大,后果极其严重,依法判处周宇新死刑,剥夺政治权利终身。
宣判时,周宇新依旧面无表情,没有任何上诉的表示,只是在法官宣布判决结果后,突然转过头,狠狠地盯着旁听席上的岳父,眼神里充满了刻骨的仇恨,仿佛直到这一刻,他依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罪行,反而还将所有的不幸都归咎于他人。
2012年,周宇新被依法执行死刑,这场由个人心理扭曲引发的特大杀人案,终于画上了血腥的句号,可十条鲜活的生命,再也无法回来,十个原本完整的家庭,从此陷入了永久的悲痛,他们的家人,余生都将活在失去亲人的痛苦之中。
这起发生在辽宁鞍山的特大杀人案,不仅是一起令人发指的刑事案件,更是一面映照人性和社会的镜子,让人们看到了心理扭曲带来的毁灭性后果,也让社会开始反思,如何才能防止类似的悲剧再次发生。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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